Thursday, September 23, 2010

【转载】去上蔡旁听田喜案开庭的感想

【转载来源】http://blog.qq.com/qzone/452598814/1285111339.htm

我不知道怎么讲述这一天的经历,这是我最伤心的一天。
我和工作室的两个志愿者920日下午到达上蔡。我们穿着写有“田喜加油”字样的文化衫,一路都在火车上向人们讲述田喜的故事。
朱龙伟比我们先到上蔡,同时到达的,还有三位艾滋病同仁。为了保护大家的隐私,我就不一一点名了。我想,联席会议要特别感谢这几位同仁能站出来,使这次在田喜的旁观席上,有艾滋病民间组织的关注席位。
安顿好酒店,我们就去见梁律师。在上蔡宾馆,我们发现,梁律师被严密监控着。而我们回到宾馆门口,我也发现一个中年男人慌慌张张拿着一张纸,告诉服务员“这个叫叶海燕的人,必须登记。我知道他们已经接到了公安的最新指示,笑着走近他。他看了看我的衣服,大概明白过来,眼前的人,就是纸上写的叶海燕,立刻收起纸张。我退出来,不为难他了。
这天早上,有三个网友从北京赶过来了。
我和一个北京网友,加上志愿者四个人,拿着打印的,|田喜,你妈妈喊你回家过中秋节“的纸张就来到了上蔡县法院。
在法院门口,我见到了王巧巧,他也带着两位艾滋病家属,来给田喜声援。
在法院门口一直等到8点,法院的工作人员,陆续上班。我们到了侧面的审判庭,支持田喜的网友都来到了现场。这里有公盟的许志永,爱知行的江天勇,还有独立制片人何扬,律师李天天,德先生研究所高健等。民间组织声援田喜的人来了,妙觉师太也到了。但朱龙伟,却在早上被公安带走了。

法院大厅有两排坐椅,八点过了,就有一群陌生人走进来,坐在一边的座椅上。
当时我一直在询问法庭工作人员,什么时候可以申请进去旁听。法警一直在做准备工作,让我再等等。到了八点四十分左右,我却发现有一个人男人在那一堆陌生人中间发票,我想,或者那是旁听证。就去问他们,是否是旁听田喜案件,他们一个个都不作声。
我便问法警,“这些人是来听田喜案的吗?”
他说不是。
我怀疑地问,“果然不是吗?如果等下我再里面见到他们,你们可就不对了啊。”
我让巧巧他们记住这些人的样子,看是不是法庭做假。那个法警先说,他们不是跟我们一个庭的,后来又说不清楚。其实这些人都是法院安排的。我在庭审中,发现他们给这些人递水,交谈。

在我得到了旁听证之后,正在门口接受安检,我听到一个男人对走过去,轻声对警察说,“别让后面这个过去。”我知道他说的是我。因此警察要我过去谈一下的时候,我说不去,我说我这么远特赶过来旁听,等一下误了我的事,怎么办?
后来又有一个警察以我身上穿着文化衫为由,不让我进去,我们在门口争执了一会儿,最后我换上了田喜妈妈的衣服,才能进去。
我们有十个人进入法庭,我和三个志愿者,还有妙觉师太,还有我们的组织同仁。
进去的时候,前三排的位置已经坐满了。我们被安排在后面。

开庭了,看到田喜,他瘦了。说话的声音比以前更弱了。他手上一直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。
辩 护律师已经做得很到位,田喜也非常认真的应对。医院,公安,许多不合理,不合情的一面暴露在大家面前。首先是损坏物品的价格评估就是专家一句话,缺乏公信 力,做证的证人,证词雷同,甚至有些不在现场,而能够在现场的证人,却没有出庭。一路听审完,就很容易可以感觉到,田喜是一个被公安,医院合伙制造的一个 “犯罪份子”。符合新蔡县县委批示“建议公安介入,完善材料,予以打击。”的文件精神。审判席上,经常有警察给庭上递小纸条。辩护律师的话多次被打断。公 诉方,只有套话,没有有力的证据。这些似乎都是自然而然,一气呵成的。

最后,田喜终于忍无可忍了。“你们作假!你们这样做,累不累啊?”然后他站起来,向着旁听席,挥舞着黑头套。警察立刻粗暴地制止了他。

让田喜做最后陈述的时候,田喜还没开口,就已经哭起来了。我知道,他的坚强,已经消耗尽了。听到他哭,我不禁悲从中来。公诉员道貌岸然地在庭上对田喜做着道德教育,“我们知道艾滋病人的经历,非常不幸,但我们建议田喜,还有田喜这样的感染者,能够通过合法途径,替自己维权….”这个奇妙地谎言,极度刺伤了我。不论是田喜,还是刘玉梅,还有今天到庭的输血感染者,哪一个人能够通过合法途径成功维权???
合法的途径,都已经被政府堵死了,还在法庭上拿这样的语言喝止人,权力机关咋就可以这样不要脸呢?
刘玉梅去找领导,领导说出差,一次不见,两次不见,多少次都不见。到北京上访,就抓起来。田喜去法院上诉,法院无理由不受理。合法的维权途径在哪里????
弱者,只有死路一条啊!
看到庭上三人对田喜,冷言历语,再看看墙上,高悬的,似乎有些狰狞的国徽,这三个人在我眼里,已经幻化为魔鬼,早期教育接受的,对法律的敬畏,已经荡然无存。我为艾滋病人这种绝望的,无望的命运感到深深的痛惜。在庭上抑制不住失声痛哭…..

庭审,没有结果。法官没有宣判,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再开庭。
田喜要走了,我们喊他的名字。田喜家人都哭了,我也哭了。这种无力感,这种悲凉感,已经穿透我本来强大的内心。

田喜的妈妈,一出门,就对着法院哭诉,控诉他们种种不公平。这时候,法院门口发生喧挠。我看到一个赤着上身的大汉,在攻击前来声援田喜的朋友。我们立刻冲过去。

就是法院门口,我们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当地流氓政府派来的,我们一共去了30人左右,但法院门口的警察什么的,比我们的人,多了一倍,还不止。
一个光着膀子的人在攻击我们一起前来声援田喜的网友,在抢他们的设备。法庭前面一片混乱。那个流氓,几次冲上来打人,但警察,动都不动地围观。我们说要报警也没有警察理我们。高健的手被弄掉了一块肉,天天的手被划伤了。
田 喜的妈妈穿着印有警察字样的白色长袍,那是警察穿着用来绑架田喜的衣服。一个叫张辉的警察,粗暴地走过来,要带走田喜的妈妈。在他们眼里,田喜妈妈是犯 人,所有的人都是犯人,对待犯人,不必讲任何人性,他们粗暴地推搡,田喜妈妈终于因为伤心,疲劳,晕倒在车里。我当时吓坏了,走过去,扶住田喜妈妈,大哭 着,叫人喊救护车过来。
这个世界太可怕了。|“他妈的,这地方真的不是人住的!”|如果警察都沦为不讲法律的流氓,老百姓活在这里算什么?
是的,我看到了一个悲伤,绝望,无助的母亲,一个妈妈不能让儿子健康,也不能给儿子自由的妈妈,哭天不应,哭地不灵…….

江律师说,我们不管,让警察把人带走吧。本来围观的人,都走散,看警察怎么收拾这局面。江律师大声喊着,“张辉哪里去了?你不是要把人带走吗?来啊,来开车啊。”
有一个警察过来开车,妙觉师父想一同去,警察粗暴地把妙觉师父推下车。我看得惊呆了!这就是中国的警察吗?再想想你们所谓人民公朴的宣传口号?我觉得可笑啊。
老百姓是因为手上没有枪,如果有枪,像你们这种可恶的嘴脸,一天杀死你几个,都不足以平民愤,你们信吗?因为你们不懂得尊重人的尊严。身为执法机关,不懂得尊重,法律赋予公民的正当的权力。

看到了新蔡警察对待老百姓的态度,我算是理解了,政府,权力机关与老百姓,是水火不相溶,完全对立的两个阶级!这一点,请你们不要否认,现在的事态,就是像这样在扩展。

国家,艾滋病基金,砸在艾滋病上的钱,肯定不少。但问题还很严重,艾滋病人还是过得很苦,很苦。可能是因为在资金的使用上,有腐败出现。真正需要帮助的人,无法受益。我们做公益,讲究的是有效帮助。
不要认为,你们的钱砸下去就心安了,就认为你作为了。如果老百姓不能享受到任何福利,你砸多少钱,都是在养狗腿子,制造更多人民的敌人,制造更多政权的绊脚石。

在上蔡,我在空余时间,也跟感染者聊了聊。大概发现有以下几点问题:
1  仍 然存在着对艾滋病人的极大歧视。虽然有法律规定,但我们不要忘记了,在某些地方,,某些领域,法律就是一纸空文。一个失去了法治公正的国家,后果肯定是可 怕的。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而已。艾滋病人刘,未婚,女,双亲不在,只有哥哥嫂子,但哥嫂不让她回家,村里人也不让回,她在医院住了六年。这样的歧视,已失 去了人性。

2  应该建立专门的艾滋病医院,给病人提供免费的持续观察治疗,还有完善的艾滋病上访接待制度。我看到艾滋病刘玉梅,仍然肩负着庞大的医疗费用。多次上访,县政府不接待,县长长期没空,出差。艾滋病人是一个需要关爱的群体,但在河南,是被打压的。这已经是个很大的笑话。

3  多个艾滋病人提到官方的腐败问题,希望全球基金,或者政府机构,能要求当地政府公开艾滋病基金的财务报道,细致到每一个艾滋病得到了多少救助与帮扶。

4  希望继续扶持当地的艾滋病人建立互帮互助公益小组。让公益小组帮助艾滋病人获得更及时的政府救助和更多的社会援助。缓解当地政府不愿意承担输血赔偿,带来的现实矛盾。

5  或 者可以以分期付款的形式,解决输血感染者的赔偿问题。想躲,想赖的形为,都是不要脸,都是可耻的。也许你们可以等到每一个艾滋病人都死去了,你们不用还这 笔钱,但终究有一天会有人来算这笔帐。如果真的想永远稳固权力,就不要存侥幸心理,说不定有一天,毁就毁在艾滋病问题上。

6  好好整顿一下政府机关的办事风气。与民为敌的痕迹太显著了。让为人民服务,人民公仆这些字眼,都变成了笑话。

我还会继续关注田喜,继续关注河南的艾滋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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